六十·回忆(2/3)

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

是说,还可能有另一个结局,甚至更可能是真的?”
    女师点头:“这世上许多故事,尽管确有其事,也会为吸引人眼球,故意改掉多处。你说的,不是没可能。”
    “那,我想听另一个结局。”女孩眼巴巴地望着她,“女师讲给我,好不好?”
    见她泪光闪闪,女师沉默片刻,妥协道:“好,我确实,知晓它另一个结局。只不过,怕是乏味许多。”
    “要听!”
    于是女师便与她说了另一个结尾。
    一人荣升,解了婚契,两人长长久久,相伴同窗,一世一双人。
    未同日生却同日死,双作蝴蝶比翼飞走。
    她这样一说便止了女孩的泪。女孩心满意足,缩在她怀里,手中捻一缕黑发,不肯松。心想,女师那么博学,也许,女师说的才是真的,别人说的都是假的。
    在她眼里,女师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事。
    几天过去,又发生件令人啼笑皆非的事。倒也有趣,靖川病好转了,但她自己似乎不怎么愿好——不好,女师就不会要她练字、读书,只要她喝梨水,顶多,不许吃甜汤圆。她还会陪她睡觉。每天一早,睁眼便是女人平静的眉眼,浅睡着,动一动,就会得到一声轻轻的“醒了?”随后问,中午想吃什么。
    岁月静好。
    她喜欢这段日子。
    怎么办呢?生出个歪点子。
    装起病来。
    起初,没人发觉。后面,真的好透了,没办法了呀。努力咳嗽,干巴巴的。女师任她偷了两天懒,直到有一天晚上,拿来一颗梨,削了皮,分给她一瓣。
    与她的眼眸对上,方看见似笑非笑神情,自己招了:“对不起。”垂头丧气。女师说:“明天不要再这样了,阿宛很念你。”
    靖川又说了一遍“对不起”,头都快缩回肩窝里。女师这才开始问:“怎不愿好?”靖川吸了吸鼻子,女师难得严厉地讲:“哭也没有用。”吓得女孩止了抽噎,不料因此心又软下去,无奈道:“健康了是好事,不要总想着病。”
    “可病了,母亲会念我,女师也会陪我一起睡。我想吃什么,你也会做......”靖川只觉嘴巴里发苦,原来是眼泪流到舌尖。她尝着自己的伤心,又说:“病好了会健康,可健康太寂寞了。”
    她这样年纪的孩子,怎就懂了什么是寂寞?无办法替她,找来母亲,毕竟淮郡主的忙碌,不是任性地求就可以化解掉的。
    第一次,心上落满针脚,细细地刺,不至于痛,却酥酥麻麻,好似风来,吹得草动,那样密密麻麻的细响。不得不怜她,轻声说:“好了,我也会做你想吃的,你每晚告诉我便好。”
    却许诺不了更多。她是无法代替母亲的位置,去爱她、照顾她的。
    靖川蔫蔫地说:“女师罚我吧。”
    女师有些好笑:“不罚你。这样,几天来我为你讲了几个故事,你便也欠我一个,如何?”
    “好吧。”靖川有些意外,似未想如此轻描淡写便过了。
    不禁又飘飘然:“等我读的书多了,给女师讲十个故事都不成问题。”
    此后她再也没装过病,也再没病过。掉去的肉被一餐一餐喂回,每一顿食空的饭都好像有什么甜甜的温柔的感情,是阿宛的,是女师的,也是母亲们的。她们都如此真挚地祝愿着她长大。
    可她对女师一无所知,对阿宛一无所知,连母亲们,也是好久好久以后才有机会了解。这种偶然间发觉的寂寞,短暂被爱压去,不想日后以一种猝不及防的爆发,笼罩了她的生命,自此生根,再无法拔除,直到——直到——她再一次遇见她。再一次,往事随着她波澜不惊的眼,似水涌来。只是,记不得了。连带这些爱,嚼无数次,咬牙切齿,变成残渣,枯萎作践。
    但,到底,她不记得,另一个人却记起来了。年岁如弹指,女孩却在淡如水的百年里,留着浓墨重彩一笔,再看,仍然鲜艳。
    九岁那年,早春料峭。那是很好的一天。
    她诗已背得很快,一上午便写完所有帖子,又学音律、棋技,与女师共同画下一只雀儿。阿宛也不忙碌了,神神秘秘,晚间牵她到正厅,捂着眼,忽的收了手——
    满眼是琳琅菜色糕点,早春花束插在瓶中,鲜翠欲滴。女师为她念了母亲们的信,又把礼物给她,与阿宛一起盛好长寿面,笑着祝了一句生辰快乐。
    阿宛与女师一如天神送她的缘分,以弥补母亲缺席的生辰的寂寞与遗憾。阿宛送了她一面镜子,说小姐眼见着是越来越漂亮啦,多瞧瞧自己,以后定是个闭月羞花的大姑娘。靖淮送她的是一支漂亮的紫竹洞箫,乌沉沉,香幽幽;西域送来许多珠宝饰品,显然出自桑翎的心意。
    兴高采烈,要喝酒,最后只得一盏甜汤。女师不许她尝,未想一时不备,被女孩探头抿了一口酒杯。脸一下皱成一团,呸呸两声,大叫好苦。阿宛吃吃地笑,赶忙送一块桂花糕进小姐嘴里。女师弹了弹靖川额头,说:
    “馋鬼。”
    后来还去院里放了烟花。靖淮怕有差错,鲜少让靖川出门,曾经真是很寂寞。但现在不必再觉孤独,因女师来了,阿宛也逐渐地,变得越来越活泼,爱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