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分通知书(1/9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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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瑶瑶在地板上坐了很久,也许因为疲惫睡着了,也许没有。
    久到刺眼的阳光再次从百叶窗的缝隙斜射进来,在堆积的纸箱上切出锐利的光带;久到公主跳下餐桌,优雅地踱步到她身边,用脑袋蹭她的手臂;久到床底下Lucky的哀鸣渐渐停止,变成压抑的、断续的啜泣声。
    她的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,只有呼吸在证明她还活着。每一次吸气,都带着地毯上尿液的腥臊味,混合着咖啡冷却后的酸涩气息。每一次呼气,都像把体内的热量一点点排空,直到指尖冰凉。
    卧室门始终关着。
    里面没有声音,没有砸东西的动静,没有怒骂,甚至没有脚步声。完全的寂静,比刚才的暴力更令人不安。瑶瑶想象凡也在里面的样子——坐在床沿?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?还是站在窗前,看着楼下街道上渐渐苏醒的城市,想着如何“杀了”Jason?
    这个想法让她胃部一阵痉挛。
    手机终于停止震动了。它躺在地板上,屏幕暗下去,像一只疲惫的眼睛闭上。但瑶瑶知道,只要她碰一下,那些消息就会再次涌出来,那些指控,那些嘲讽,那些@凡也的名字,像无数根针扎进视线。
    她慢慢站起来。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,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。她走向厨房,绕过地毯上那滩已经开始变干的尿渍——深黄色,边缘已经氧化成更深的棕色,像一块丑陋的疤痕烙在米色地毯上。
    她从水槽下拿出清洁剂、纸巾、垃圾袋。蹲下来,开始清理。
    纸巾吸饱液体时发出细微的滋滋声。她擦得很仔细,一遍,两遍,三遍,直到地毯纤维恢复原来的颜色,只留下一点点潮湿的痕迹和刺鼻的消毒水味。但她知道,污渍已经渗进去了,在表层之下,在看不见的地方,永远留下了印记。
    就像有些事情。
    她把脏纸巾扔进垃圾袋,扎紧口,放在门边。然后她开始煮第二壶咖啡——机械的动作,不需要思考:装水,倒粉,按下开关。咖啡机工作时发出的嗡鸣填补了公寓里的寂静,像一种人造的白噪音,试图掩盖那些更真实的声音。
    第一缕咖啡滴进玻璃壶时,卧室门开了。
    凡也走出来。
    瑶瑶背对着他,但能感觉到他的存在——一种气场的改变,空气密度的变化,温度的变化。她没有转身,只是盯着咖啡壶里逐渐上升的深色液体。
    凡也没有说话。他走到餐桌边,拉开椅子坐下。椅脚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。
    瑶瑶终于转身。她看见他穿着昨天那件T恤,头发更乱了,眼睛还是红的,但那种疯狂的血色已经褪去一些,只剩下疲惫和一种空洞的平静。他双手放在桌面上,手指交叉,像在祈祷,或者像在压抑某种冲动。
    “电脑还能用吗?”她问。声音很平,没有起伏。
    凡也看向客厅角落。键盘的碎片还散落在地上,主机箱的灯还亮着,屏幕是黑的,但也许只是休眠。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    瑶瑶倒了两杯咖啡,端过去,放一杯在他面前。咖啡很烫,蒸汽袅袅上升,在他们之间形成一道短暂的、透明的屏障。
    凡也盯着咖啡,没碰。他的目光穿过蒸汽,看向瑶瑶身后的窗户。外面,天空是灰白色的,云层很低,像要下雨。初春的天气总是这样,暖意来得犹豫,寒冷去得不甘。
    “我查了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,“伪造证明如果被起诉,最高罚款五千美元,可能还有社区服务。如果房东坚持,可能还会影响签证。”
    每个字都说得很慢,很清晰,像在宣读某种判决书。
    瑶瑶在他对面坐下。咖啡杯的温度透过陶瓷传到掌心,烫得有点疼,但她没松手。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    “房东会起诉吗?”她问。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凡也端起咖啡,吹了吹,喝了一小口。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“她女儿是律师。Jason在群里说的。”
    律师。这个词像一块石头投进已经浑浊的水里,激起更深的漩涡。
    “那……我们怎么办?”
    凡也放下杯子。咖啡在杯子里晃动,溅出几滴在桌面上,深棕色,像凝固的血。
    “等。”他说。
    等什么?瑶瑶没问。也许等房东的联系,等学校的反应,等群里继续发酵,等Jason的下一步动作。或者等凡也决定什么时候去“杀了他”。
    手机在卧室里响起——不是消息提示,是电话铃声。凡也的手机铃声,一首流行歌的副歌部分,欢快的节奏在寂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刺耳,像某种残酷的讽刺。
    凡也起身,走向卧室。门没关严,瑶瑶听见他接电话的声音:
    “……嗯……对……我知道了……什么时候?……好……我会去……谢谢。”
    语气很平,很官方,没有情绪。像在接客服电话,或者医生的诊断通知。
    他走出来时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空白,像一张擦得太干净的白板。
    “学校的邮件来了。”他说,走回餐桌,拿起自己的手机解锁,滑动,然后递给瑶瑶。
    瑶瑶接过。屏幕上是邮件界面,发件人是“学生纪律委员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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