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节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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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当晚握她手臂留下的余香,到现在还萦绕在鼻尖,沾衣不去。
    街头人来人往,车水马龙。
    陆令姜默默盯了半晌,再度去敲门,手法十分轻柔,用里面足以听得到的声音:“小观音。是我。别人都走了。”
    “这次我是给你送药的。”
    “长济寺有一位高僧,慈悲为怀,他听说了你的事,自愿为你医眼,制了药丸。我正好闲着,顺便给你送来。”
    “你出来取一下?”
    他敲的声音不大不小,伴随着拨铃声,里面的人不可能听不到。即便怀珠下午睡着,丫鬟和管家也能听到。
    可又等候良久,门内死水无澜。
    顿了顿,他又温柔笑着,试图像以前那样哄她,补充:“不苦的哦。”
    那时候他嫌她烦,而今她嫌他烦。
    普普通通的一碗解酒汤,现在念起真是无比好喝,可能这辈子都再喝不到了。
    陆令姜眉心隐隐发胀,倏然起身,不管不顾地拽住她的手。
    要他就此放弃她,他心里一千个不愿一万个不舍。只要她能留下,即便让他跪在她罗裙下祈求也行。
    “等等。”
    滚烫的掌心烫得人一凛,怀珠滞了滞,回头道:“殿下还有什么话说吗?”
    陆令姜沉吟着:“起码你把药喝了。”
    怀珠微疑:“药?”
    陆令姜低低嗯了声,端起桌上的一个白瓷碗,里面装满了深褐色的药汁,尚且是温的。
    怀珠认出这是上次喝的那种药,确实对眼睛有奇效,一直不知道陆令姜从哪儿弄来的。但定然极珍贵。
    陆令姜眉梢儿冷峻,道:“喝罢,没毒,也没有蒙汗药。喝了我就放你走。”
    怀珠一怔,陆令姜可能是出于好意,但她不想再欠他的,下意识推诿拒绝。
    他却执着让她喝,两人一推搡,汤药洒在地上被轻易浪费掉了。
    打碎的药丸,好像被践踏的心意。
    一地零碎。
    “你?”
    陆令姜深吸了口气,难以置信地望着她,眼眶微红,痛心到极点,“……就这般厌恶我?”
    连药,也要打碎。
    “对不住……”
    怀珠愧意滋生,心甚慌乱,情急之下找不到合适的话搪塞,便匆匆跑了出去。
    陆令姜苦笑一声。
    应得的,这些痛都是他应得。
    犯过的错就是犯过,哪有后悔药吃。
    他不顾一切地追了出去。
    怀珠几乎逃命似地躲避着陆令姜,跨过层层守卫,发现许信翎正在东宫之外等着接她。
    原来许信翎一早知道怀珠去了东宫,怕她独自一人在龙潭虎穴孤立无援,便忐忑不安地在外等待她。
    在他眼里,太子和豺狼虎豹没甚区别。
    “阿珠,到这里来。”
    许信翎急急说道。
    陆令姜赶来时,生生目睹许信翎来接怀珠,怀珠很自然地和许信翎走了。
    她的笑容,都是对着许信翎。她不选他做夫婿,就是因为爱上了许信翎。
    她对着许信翎是那样深情而亲切的眼神,笑,如释重负,像情人一样。
    陆令姜动了几丝杀意,过去猛地拽住她的手腕,卫兵同时将许信翎按住。
    他眼色全黯,暴风雪般的狠意:“你他妈到底背着我跟许信翎搞了多久,非要抛弃我,就是移情别恋了是吧?”
    “你明知道我有多喜欢你,为了你不顾做太子的尊严,像条狗似地天天跟着你,当着那么多人都给你跪了,死都愿意,你却还明目张胆地和许信翎在一起。”
    “我告诉你,我现在真想斩了他。没有他……你就会爱我了。”
    怀珠乍然被吓了一跳。
    他手心冰冷,掐起她下巴,想再吻她一次。怀珠微微怔,不耐烦地避开。他的眼神更加凶狠,像是一头狼,完全没有平日半分的斯文儒雅。
    陆令姜唇间隐隐渗血:“大师,我没想到她的眼疾会忽然反复。不能让她失去眼睛,绝对不能。”
    若上天真要收走一双眼睛,就收他的,他觉得看不看得见也无所谓。
    莲生大师长叹一声,知世间有癫痴之人劝不住,只得相助。
    陆令姜以最快的速度摘到了白一枝膝的具有药力的花瓣,摇摇晃晃,有些虚浮,即刻便纵马而去。
    他怕珍贵的良药被雨淋,用油纸裹了许多层贴身揣在衣衫最里层靠近胸膛的位置。一来一回平时至少要一个时辰的路,冒着风雨半个时辰便赶回。
    见雨夜中白家灯火通明的,老老少少大大小小皆守在怀珠闺房前,倒是不敢不从他的旨意。
    陆令姜冷嗤一声,白家人从前欺负了怀珠多少,区区这点罪还请笑纳。
    他将怀中药交给下人煎熬,过去翻怀珠的眼皮,心真真是绷到了嗓子眼儿,从这般害怕过。
    还好,她的眼睛恶化得没那么快。
    喂药给怀珠喝,陆令姜的动作微微发颤,只听怀珠在意识恍惚中不停地说“疼”“我疼”。
    他将她扶起,身后垫了软枕,发丝滴答尚淌着雨珠,道:“别怕珠珠,我来了,喝了药就好了。”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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