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8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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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甲丁想随便找点什么话头转移话题, 却不料少年就在他身旁一屁股坐下, 伸过手来, 将那枚小锁拿走了。
    “这个它其实……”甲丁想要夺回已经来不及了。
    少年对着微弱的微光看到了锁面上的吐蕃文,好奇探究的眼眸一沉。
    “是一个吐蕃男孩身上带着的,我们在隘口相遇了。”甲丁缓缓地说, “他身上只有这个, 我看不懂你们的文字, 想着战争结束之后,如果有机会的话,能把这个还给他的家人。”
    少年把锁还给甲丁, 问:“他死的痛苦吗?”
    “他该不会是……”
    “对, 是我哥哥。”少年说。
    甲丁的脑袋里“轰”的一声, 本能使他从地上跳了起来。也不知道是因为愧疚,还是因为害怕。
    “我们本来不该……我们已经要擦身而过了, 但是你们的……他们的……都头,应该是威胁了他。”甲丁失去了力气,声音渐渐小下来,最后变成一串呢喃:“对不起,但我也要活下去……”
    黑暗中,甲丁听见吐蕃少年一声轻笑,其实他也不确定是笑还是叹气,随即听少年说:“骗你的,我不认识这个人,应该也不是我们部族的。”
    甲丁觉得自己胸口气梗了,一口气憋在那里不上不下,想要发出来却找不到出口。
    “有什么区别呢?”少年说,“我认识或不认识,是我兄弟或不是,有什么区别?”他抬头看向甲丁,眼睛里闪着亮光,“我们都是某人的亲人,是父母,孩子,兄弟姐妹。”
    战争不过是一群可怜人去杀死另一群同样可怜的人而已。
    02
    赵二从没想过自己会穿上盔甲,他甚至不知道盔甲是铁的。
    那天征兵的鼓声敲得震天响,村长拿着名单点人,他正蹲在地里拔草。
    “赵二!”
    他抬头的时候,阳光晃得他眼睛疼。村长笑着说:“去当兵吧,回来给你分田!”
    没等他反应过来,家里的老牛就被邻居牵走了——说是“代耕”,反正他一时半会儿也用不上。
    赵二是家中唯一活下来的儿子。他爹死于徭役,娘病死在前年旱灾后,兄长为了减少家里赋税,也悬梁自尽了。
    官府下了文,说熙河开边,募兵从军者“功可免役,战可封赏”。说得热血沸腾,锣鼓敲得山都在抖。县衙来人动员,说朝廷要“光复旧土”,边疆好风光,去了有肉吃。
    赵二只听懂“有肉吃”这三个字。那时候他已经三天没吃过正经饭,家里剩的麦麸都发霉了。
    他签了手印,拿到一身短褐、两双草鞋、一根竹枪——一根竹竿绑了尖铁,说那是“枪”。
    他就这么参了军。去的路上,他见到很多人,有人哭也有人笑,还有人唱起了小调:“打了胜仗封功名,打了败仗埋荒岭。”
    官兵不许他们唱,拿鞭子抽。赵二在旁边偷偷想:那荒岭埋人,也要交税吗?
    路上他们与一列囚车擦身而过,里面关的全是逃兵。
    他以为打仗不过是“上山巡巡,领口粮”,到了军营,才知道“兵”分三六九等。他被分在最底下的“步卒营”,天天扛柴、修栅栏、背粮袋。偶尔有武官经过,大声吆喝一句“天子重开西域!”,营里的人就得整齐喊:“万岁!”喊完继续搬石头。
    他在营地见到的第一个死人不是战死的,是饿死的。有个山东兵夜里冻死在营门口,早上被人扒去衣服,说“别浪费”。赵二去的晚,什么都没抢到,还被别人使唤去挖了个坑,把那人埋了,随便盖了两把土。
    再后来,他们真的上了前线。第一天上阵,赵二脚都在抖,敌人是谁他没见清楚,风里全是灰。有人倒下的时候在喊“娘”;有人笑着往前冲,被箭射穿。
    赵二什么都没干,只是趴在地上,看见人被砍的时候,心里想着田里的麦子。手里那根竹枪被他咬断了一截。
    等他再睁开眼时,天已经黑了。营帐烧了,地上全是人。他身上有血,不知道是谁的。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,腿还在抖,还散发着难闻的骚味。
    03
    几个月后,赵二还苟活着,简直是天大的运气。
    他学会了趴在死人堆里装死,学会了不抬头看天,学会了晚上只吃别人扔下的馊饼。
    他不再有同袍,只有一条灰色的野狗,跟着他混吃混喝。确切地说,他才是那个狗嘴里夺食的“掠夺者”,只是野狗也没跟他计较。
    狗很瘦,但很聪明,每次听见喊杀声都先钻进沟里,等没动静了再跑回来舔他的手。
    赵二有时候看着狗觉得它比人懂事。狗不问为什么打仗,也不求免役。它只知道饿了要找吃的,冷了要找个洞。他觉得自己也该那样活。
    再后来,他们被追得往山里跑。他和狗一起在山洞里待了三天,饿得眼都花了。第四天,狗出去了,再也没回来。
    第六天的傍晚,赵二听见山洞外头有笑声,是吐蕃兵。他们抓住了那条狗,用草绳捆着,刀子正剐在狗的脖子上。
    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冲了出去。他不会讲吐蕃语,只顾挥手比划,让他们放了狗。
    吐蕃人看他穿着宋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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