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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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怎么突然想起今日来此?”明臻自然地抬手,为他拂去发上沾湿的雪沫。
    “年节里头,求个心安。”黎昭答得随意,伸手拨开道旁斜伸出的枯枝,“再说了,你也知道这儿的素斋是一绝,我馋了。”
    明臻不再追问。他太了解黎昭:馋或许是真,但按往年的习惯,也断不会专挑这个时节出来。
    知客僧早已得了吩咐,引着二人绕过正殿熙攘的香客,穿过一道月洞门,往后山僻静的禅院行去。
    院落清幽,一树红梅开得正盛,花瓣零星落在未扫的雪地上,红白相映,艳烈而寂寥。
    明悟大师正在廊下烹茶。老僧须眉皆白,面容却光洁平和,望之如古松静潭。见二人到来,他双手合十,缓声道:“阿弥陀佛。老衲等候殿下多时了。”
    “明悟和尚,别来无恙。”黎昭含笑还礼,“又来叨扰了。”
    这话可不是客套。从前他若有个头疼脑热,病得重些,这位大师便会被请入宫中诵经。
    黎昭也确喜欢同他说话,因他总觉这和尚似乎窥知几分自己的来处,可每回试探,对方总是那句“万事万物自有缘法”,或“天机不可泄漏”。
    时日久了,黎昭渐渐不再执着,因他在此间所有的悲欢喜惧,早已真实得不需要印证。
    “方丈。”明臻亦行礼。
    三人于廊下蒲团落座,陶壶嘴吐着袅袅白汽,粗陶茶盏注入滚水。
    黎昭捧着茶盏暖手,却不急于饮。“和尚,今日来,是想请您看个八字。”
    他自袖中取出一张对折的素笺,推至老僧面前。
    纸页展开,上头是明臻的生辰。年、月、日、时,一笔一画,工整清晰,看得出书写者的用心。
    明臻呼吸一顿,抬眼看向黎昭。
    禅院此刻静极,远处隐约传来浑厚的钟声,嗡鸣悠长,仿佛穿透时光,自遥远的往昔回荡而来。
    方丈接过素笺,目光先落在明臻面上,停留片刻,又转向黎昭。他枯瘦的手指在膝上极轻地抬算,方缓声开口:“这位公子,命格清贵,文星入命,乃辅弼肱骨之材。然……”
    “然什么?”黎昭追问。
    “然命宫有凤影盘旋,与紫微帝星相映成辉。此象殊异,非寻常臣属之命。”
    “凤影?”
    “凤鸣于岐,非梧不栖。命带此象者,当母仪天下。纵为男身,亦是……帝王之配,可享后位之尊。”
    明臻眼帘低垂,面上看不出情绪,但只有他自己心中是怎样的波澜万丈。
    黎昭满意道:“和尚啊,你是不是早算到我会来这一出?”
    他又从怀中取出一份早已备好的文书,一份洒金帖,上头并排写着两人的生辰八字。
    他将帖子推过去:“请大师,为这二命,作个合批。”
    “殿下也只有在此时,肯称老衲一声大师了。”方丈没有立即去接,只问道,“所求为何?”
    “求个说法。”黎昭迎上他的目光,一字一句道,“一个能让天下人心服口服的说法。”
    禅院再次陷入寂静。梅枝上有雀鸟轻跃,震落几瓣红艳,悄然坠入雪中。
    方丈伸手接过那洒金帖。他并未再看,只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私印,在帖末印下,复又提笔,以古拙篆书写下四字:天命所归。
    黎昭接过帖子,端详着那方鲜红印迹与四字批语,眼底浮起清光:“多谢。届时,请你吃素斋喜酒。”
    出了禅院,两人并肩默行了一段。将至山门时,明臻忽然开口:“我的生辰,你何时备下的?”
    “八字?”黎昭侧首看他,“早就记在心里了。至于这帖子……”
    他笑意渐深,“从想明白那刻起,便备着了。”
    “凤命”明臻低声重复这两字,“阿昭信这个?”
    “我更信事在人为。”黎昭停下脚步,转身正对他,“但百姓信天命,朝臣信谶纬,父皇……信江山永固。既然如此,便给他们一个无从反驳的说法。”
    “黎昭。”明臻唤他。
    “嗯?”
    “你胆子真大。”
    黎昭下巴一扬,那点属于少年人的锐气与不羁又流露出来:“我一向如此。你又不是第一日知道?”
    他转身继续往下走,衣袂拂过阶上残雪,“走了,回去还有得忙呢。等上元节,送你一份大礼。”
    ————
    正月十五,上元灯节。
    京城从午后就开始热闹。各坊市扎起灯楼,朱雀大街上人流如织,孩童举着兔儿灯跑来跑去,笑声脆亮。夜幕刚落,万家灯火次第亮起,整座城像沉进一片暖融融的光海里。
    明府也挂了灯。廊下、院中,处处是各色花灯,映得庭院恍如白昼。只是比起外头的喧嚣,府内安静得多。
    明臻在书房。他面前摊着卷书,却半晌没翻一页。窗外隐约传来街上鼓乐声,喧喧嚷嚷,隔了墙,像另一个世界。
    风源进来添茶,见他出神,轻声道:“公子怎不约着殿下去看看灯?今年听说有西域传来的灯戏,稀罕得很。”
    “人多。”明臻合上书卷,起身走到窗边。
    夜色正浓。深蓝天幕上疏星几点,远处坊市的灯光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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