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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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庄与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出神。片刻,他瞳孔微张,似是惊醒,他在微促的呼吸里手指蜷缩,却因为指尖发麻冰冷而无力攥紧。他面色苍白,轻声说:我做了一个噩梦
    重姒看出了他的异样:什么样的梦魇?连蛊毒都无法帮你克制?你究竟受了什么刺激?是不是他在齐国的时候欺负了你
    重姒有这样的猜测,也是因为一路走来,她实在听过不少关于他们两个的闲话,那些闲话,多指说秦王亲近太子,攀沐皇恩,用心险恶。
    重姒却是非常了解这两个人。庄与或许是有故意亲近太子的用意和谋算,可其实景华才是那个真正人面兽心的坏东西!能有如今这般流言蜚语的局势,便是庄与走了一步,也必是景华在前诱哄他了九十九步!
    庄与低垂眼眸,他看着水里自己的影子,脚尖一点碎成粼粼的一片:不关他的事
    他说的也不算假话,那夜景华是因为喝了酒而举止失仪,因为他也饮了些酒,神思也不大清明,后来回想,恍恍惚惚,犹如幻梦。
    而且那夜之后,景华受天子急召,天未亮便回程了,二人再没有见面。
    没有直面清醒后的尴尬,庄与也不想再去回想,便真如梦过一场。
    让他心惊呕血的,是他离开豫金前,和齐君的一场会面。
    那日庄与应邀前往,与齐君在他御书房中会见。
    庄与心思恹恹,不意与他周旋,开门见山道:与君上谈成的粮食已从秦国押运出发,不日便到齐境,齐君尽可放心了。
    齐君面容憔悴,望着庄与的眼神却是比往日温和。他含笑点头,不再说起公事,而是细细看着庄与,忽然道:你与你父亲很像,你父亲年轻时,容姿俊美,比你更甚啊。
    庄与不知他怎么突然提起自己的父亲。
    齐君笑道:别意外,他叹气,感慨道:当年我们几个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,也是跟你们一样,各处赴会往来,几个人自然相识。
    他追忆着少年往事:元年天子登基,我们几个在长安相会,那次长安之行,发生了许多事情,从那之后,大家就都彼此生疏,不再往来了。
    他用怜爱的目光望着庄与:尤其是你父亲,那年发生的事情,对他的伤害很大。
    庄与听得越发糊涂。他没有接话,因为齐君看他的眼神虽然慈爱,却让他有种毒蛇凝盯的感觉。
    这时候齐君又露出极为心痛不忍的神色:那日他醒过来,就那样了,不知道是谁,甚至也不知道有几个人他一锤扶臂,愧怍愤恨:然而长安那些权贵,个个都不好惹,他受了侮辱和委屈,最后却只能息事宁人。
    齐君说得极为隐晦,庄与却是明白过来他言下之意是在说什么了,他心中震颤,又将信将疑。
    齐君望着他,还在感叹这往事:我还以为他经过那些事后,会一蹶不振,不会再有孩子了,没想到,他会遇见你的母亲,治好了他的隐疾,有了你这么个优异的孩子。不像孤,终究是个子嗣缘薄的人。
    庄与受着他温和欣慰的目光,愈发觉得感到阴冷。
    他知道齐君有过几个孩子,但都夭折于幼岁,他宫中的御医缪玠说,这可能是齐君自身有些病疾,使得他的孩子生来带病,不能长活。
    但是他的父亲,是因为不恋美色,少于宫妃亲近,所以一直没有孩子
    齐君今日所言,是在告诉他,他父亲这样是因为另有隐情。
    那是在很多年前,他父亲在帝都一场宫廷夜宴后,经历过不能承受的伤害和难以启齿的屈辱,而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,而且极有可能是受帝都权贵威迫操控,将其封埋于尘土,他的父亲因此而身心重创
    这件事若是真,那实在太过惊骇了!
    他没有轻信。
    庄与目光沉稳地看向齐君,他还没有开口,齐君便又语重心长地说:孤见你,如见故人。说起旧事,也是想给你提个醒。你和太子殿下在我豫金出双入对,别以为孤不知你们私下里做过什么,孤不同你们计较。
    可是贤侄,孤是为你担心啊,帝都九阙,那是天下最至高无上的地方,天子朝堂,便是世间最阴暗无情的蛊巢,从那里长起来的,能是什么样的人呢?你年纪轻轻,孤是真怕你在他那里吃亏啊,怕你重蹈你父亲当年的无妄之祸
    他挑拨离间的目的太直白了!庄与不愿再听,起身告辞。
    齐君也没有多做挽留,他坐在宝座上,望着庄与离去的背影,轻笑着说:果真是个,畜生下的妖孽。
    庄与闻声,骤然回头。
    齐君仍旧那般温和地笑着,笑意在他明光倒映的眼中缓缓扩大,顷刻间翻转成阴暗的深渊,恶兽扑出,血口吞噬
    庄与不愿自己被他的言语困入牢笼。
    可那日,齐亘昶的话语,他的眼神,会在某一时刻,在他心中猝然回响,令他心惊意颤,不寒而栗
    不要紧,庄与含混地对重姒说:想必是近来事多,有些心绪不宁,生了梦魇罢了
    水波荡着扑上岸,在鹅卵石间拍卷出细碎的雪白的浪沫。
    他不愿再多说,也不愿再多想,抬眸温柔笑道:别乱猜了,真的没事。
    重姒轻轻叹气:我不懂你的苦处,只是要提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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