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衣披甲 第1957节(2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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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语气很平静,甚至带着点自嘲,但眼神深处,却有一丝当时未能完全消化的困惑与凝重。
    “那时候,形势还不明朗,人心惶惶。所有人都懵逼,我觉得这么不行。”许老板的声音不高,像是在讲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。
    “我去天河,想看看这病毒到底是个什么路数?古籍里,瘟疫、戾气、时行病,描述不少,但真到了眼前,总得亲自摸摸脉,心里才有点底。”
    “我穿着全套的防护,憋得慌,视线也受影响。病人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,发热,咳嗽,ct显示肺部有磨玻璃影。当时算是典型病例。”
    “我让他把手伸出来,垫在脉枕上——隔着两层手套号脉,感觉跟隔靴搔痒差不多,但基本的浮沉迟数、有力无力,还是能摸出个大概。”
    许老板的手指在桌面上虚虚地搭着,似乎在回忆当时的触感。
    “这是第一个,我摸了得有十来分钟。脉象浮数,有点紧,像是外感风寒,邪气在表,但重按下去,又觉得底下有点空,濡软无力。
    “舌苔我没法看,但听声音,咳嗽痰不多,有点粘。
    “我当时心里琢磨,这像是风寒束表,但卫气已虚,正气不足。开方的话,得考虑扶正解表,又不能太燥。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摇了摇头。
    “可又看了第二个。也是确诊的,症状差不多,发热咳嗽乏力。我一搭脉,愣住了。这个的脉,是沉细数,还带点弦。
    “邪气似乎入里了,但不像典型的里热,反而有点郁结,像是湿邪困阻,气机不畅。跟第一个那个浮的,完全不是一个路子。”
    许老板的眉头微微蹙起,仿佛又感受到了当时的费解。
    “我心想,难道是病情发展阶段不同?第一个是早期,第二个重了些?可问起来,发病时间、症状严重程度,也差不太多。当时心里就有点打鼓。”
    “第三个,更离谱。”许老板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的笑意,但笑容没什么温度,“是个相对年轻的患者,症状反而更重些,高热,胸闷明显。
    “我搭上脉,心里更凉了——这个的脉,是滑数有力,甚至有点洪大的意思,舌象看不到,但听描述口渴欲饮。
    “这分明是热入气分,甚至有点气分热盛的苗头。跟前面两个的虚、郁,又不一样。”
    他放下保温杯,双手交握,看着徐主任和罗浩。
    “三个病人,都是确诊的,症状大类相似,都是发热咳嗽肺部阴影。可脉象,一个像是风寒表虚,一个像是湿郁气滞,一个像是气分热盛。你说,我该信哪个?”
    “我当时站在隔离病房外面,隔着面屏,看着自己戴着厚厚手套的手,心里头一次对望闻问切里的切,产生了点怀疑。
    “不是怀疑我的水平,而是怀疑这个病,它不按常理出牌。”
    许老板的声音低沉下去。
    “就像你面对一个对手,他每次都换一张完全不同的脸,用完全不同的招式,但最后都能把你打趴下。
    “你摸不清他的路数,找不到他的病机共性。
    “风寒、湿邪、热毒,好像都沾点边,又好像都不是本质。脉象杂乱无章,缺乏一个清晰的、统一的证。”
    “后来病例多了,接触的信息也多了,我才慢慢咂摸出点味道。”许老板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    “这个病毒,邪性得很。它攻击的不止是肺,是全身,是免疫系统,是血管内皮,它引起的反应,因人而异,差异极大。
    “体质强的,可能反应剧烈,高烧、脉洪大;体质弱的,或者有基础病的,可能直接就是正气溃散,脉沉细微弱;体内湿气重的,可能就表现出湿郁的特点。”
    “它就像个高明的刺客,不直接攻城略地,而是到处放火,制造混乱,引发你身体内部各种已有的、潜在的问题全面爆发。
    “所以你摸到的脉,反映的往往不是病毒本身,而是这个人被病毒攻击后,他独特身体内环境产生的、混乱的综合反应。一千个人,可能有一千种不同的证。”
    许老板叹了口气。
    “所以你说,咱中医能治么?能,也不能。能,是因为中医讲究辨证论治,个体化方案,正好应对这种个体差异大的情况,在缓解症状、调节体质、扶助正气方面,肯定有作用。
    “也不能,是因为这个病的核心病机,太狡猾,太多变,缺乏一个稳定的、可以一以贯之的靶子。”
    “我那三次号脉,后来想想,更像是一次失败的侦查。我没摸到敌人的主力在哪,只摸到了敌人骚扰下,各个据点不同的混乱状况。
    “所以,后来我也就不强求用纯中医的思路去硬套这个病了。该上现代医学手段就上,中医方法作为辅助调节,或许更好。”
    他看了一眼罗浩,意有所指:“就像小罗刚才说的,这病毒制作得太精巧,攻击点太散,变异太快,简直像是故意设计来规避传统经验总结和固定方药应对的。”
    “当然,这是不可能的。”许老板笑笑,“我那时候也没办法,没办法怎么办?小罗。”
    “激素冲击。”
    房间里安静了片刻。
    徐主任听得目瞪口呆,他没想到一次简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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