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衣披甲 第2010节(1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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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不是败在对方能说会道,也不是败在对方用了什么西医机器,而是败在了他最引以为傲、以为足以碾压对方的中医传承上。
    对方不仅一眼看穿了他方子的底细,更是在传承的完整度、深度、以及对中医道法术理解的境界上,对他进行了一次彻彻底底的、全方位的碾压。
    这不仅仅是医术的高下立判,更是传承正统与旁枝末节、甚至可能是谬误流传之间的云泥之别。
    “你……您……贵姓?”老中医颤抖着询问道。
    “免贵姓许,许济沧是我爷爷。”
    然而,这轻飘飘的一句话,落在老中医耳中,却不啻于九天惊雷,在他本已摇摇欲坠的世界里,轰然炸开。之前还有侥幸,如今听许文元明说,他的天直接塌了。
    “许……许济沧……孙子……”
    他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,声音几不可闻,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    那张原本就灰败如纸的脸,此刻血色褪尽,连最后一丝精气神都仿佛被瞬间抽干,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青灰色。他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许老板,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某种了然而骤然收缩,又在下一秒因为巨大的冲击而微微涣散。
    对上了,全都对上了!
    怪不得他能一眼看穿方子的底细,甚至能说出方子背后那些连他都闻所未闻的、精微的道与法,那些根据体质变化的化裁版本。
    怪不得他对金滞脉、目睛金浊这些生僻的体征描述如此笃定,能信手拈来古籍记载,将浊毒沉疴说得那般透彻。
    怪不得他对自己那套倚老卖老、炫耀传承的把戏如此不屑一顾。
    原来……原来站在自己面前的,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、可以随意拿捏的年轻后生,更不是什么江湖骗子。
    他是许济沧的孙子,人家的传承才是真的传承。
    那个名字,在几十年前的中医界,尤其是某些特定圈层里,代表着高山仰止般的境界。
    即便秦家长辈当年语焉不详,但他隐约知道,那位高人的造诣,绝非等闲。自家视若珍宝、赖以安身立命的祖传秘方,不过是人家爷爷随手点拨给一个小学徒的应急之法,而且很可能还是打了折扣、失了精髓的版本。
    而自己,这个靠着这张残缺方子混了几十年、甚至今天还想用它来……的人,竟然跑到人家嫡系传人面前,大言不惭地推销、质疑,甚至还想用传承有序来压人?!
    巨大的荒谬感和羞耻感,如同冰冷的海啸,瞬间淹没了他。
    老中医感觉自己像个小丑,不,比小丑还不如。
    小丑至少知道自己是在表演,而他,是真心实意地把自己那点可怜的、甚至是偷师学来还学走了样的东西,当成了可以炫耀、可以谋利、可以藐视他人的资本。
    他眼前发黑,耳朵里嗡嗡作响,许老板后面似乎还说了什么,但他已经听不清了。
    只有那句话在脑海里疯狂回荡——“许济沧是我爷爷……是我爷爷……爷爷……”
    所有的愤怒、不甘、狡辩,在这一刻,被这轻描淡写却又重如泰山的身份揭晓,彻底击得粉碎,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。
    他先前所有的表演——无论是摆资历、论传承,还是胡搅蛮缠——此刻都变成了扇在自己脸上最响亮的耳光。
    以为自己是祖传正宗,在对方眼里,恐怕连拾人牙慧都算不上,顶多是个拿着鸡毛当令箭、还差点用这鸡毛捅出大娄子的笑话。
    他瘫在轮椅上,连指尖都无法动弹一下。
    眼神彻底空洞下去,先前那点强撑出来的阴沉、算计、甚至是不甘的怒火,全都消失不见,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掏空、信仰崩塌后的木然。
    老中医看着许老板,那张平静的脸,此刻在他眼中,仿佛与某个记忆中只存在于长辈敬畏提及的模糊身影重叠在了一起,带着一种他无法企及、甚至无法理解的深远与厚重。
    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、漏气般的声音,他想说点什么,也许是道歉,也许是求饶,也许是别的什么,但最终,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来。
    只有那死灰般的脸色,和彻底涣散、不敢再与许老板对视的目光,昭示着他内心世界彻底的崩溃与臣服。
    “没事就回去吧。”
    他微微抬眼,目光掠过老中医那张死灰般的脸,那目光不再有之前的锐利或审视,只剩下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,像是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旧物。
    “那病,和你想的不一样。”
    说着,他挥了挥手,动作随意,带着一丝明显的不耐,像是在驱赶一只碍眼的苍蝇。
    这轻飘飘的挥手,这冷淡到极点的回去,以及那句不是为了牟利的刺骨点评,终于让瘫软在轮椅里的老中医有了反应。
    不是愤怒,也不是辩解,而是一种更深沉的、几乎源自本能的悸动。
    他喉咙里“嗬”地又发出一声短促的、破碎的抽气声,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许老板随意挥动的手,又缓缓移向许老板那张平静无波的脸。
    然后,在庄嫣、陈勇甚至包括推着轮椅的人惊讶的目光中,这个刚刚还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筋骨的老者,用那双枯瘦、布满老年斑和青筋的手,死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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