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门贵女 第39节(1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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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等到春小麦熟了,祝翾从黄采薇那里拿回来的书也读得差不多了,祝翾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,黄采薇也不要求一个才开蒙的小孩就能把这些书读透,只要求祝翾有印象地通读知道个大概。
    然而祝翾对自己的要求很高,她觉得既然自己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,就更加得训练自己的头脑,每天坚持背诵朗读记忆,字写得不好就对着字帖练。
    越学习越读书就越知道自己的无知,以前那种多认得几个字就洋洋得意的时光一去不复返。
    祝翾只想学到更多更精更深,她对学习没有什么功利的想法,只是纯粹地能够在这个慢慢理解更多的过程里享受到乐趣。
    朝闻道,夕死可矣。祝翾慢慢能共情这句话了。
    她这副愈加刻苦与沉迷的模样,放在祝家人的眼里就是“学痴了”。
    因为别人家学习都是要师长与家长逼着打着骂着去催的,祝家没人对祝翾的学业有格外的期望,然而祝翾居然就这样无师自通了对学习的自律。
    哪怕祝英与祝棣在她跟前打架吵闹,祝葵在一旁哭,祝翾看沉迷了也能够做到巍然不动,丝毫不受影响。
    因为不用等书看了,可以一直问黄采薇借,她就随身拿了一个小本子,上面记下书里看到的知识,做简略的笔记,然后干活的空隙就带身上,空了就拿出来看几眼。
    因为不可以弄脏黄采薇的书,干活的时候她是不敢拿黄采薇的书来看的。
    实在看不懂的书她也不好意思一直借着放家里研究,就用笨方法:抄书。先抄下来再说,然后对着抄印的版本细细地看。
    抄书抄多了,她的字反而越加有气韵了,然而孙老太嘴里的抱怨也多了:“就你念书费纸费墨,比棠哥儿莲姐儿从前要用许多纸墨,眼睛恨不得长在书上,手恨不得黏在毛笔上,好像八辈子没看过书,连干活都没以前多了。”
    祝翾就很委屈地说:“既然我能去上学了,我自然得多努力学,活什么时候都可以干,可是上学我只有三年,在这三年里我想多明白一点东西也是错吗?”
    “三年还嫌少啊,你还想上几年,十年?叫你你去上学,不是叫你浪费这些笔墨的,你棠哥哥与莲姊三年加起来费的纸墨都没你这一年多,你也体谅体谅家里。吃纸喝墨的都没你消耗得快。”孙老太心里只有经济账,祝翾学堂里甲拿多了,她也不觉得稀奇了。
    “婆母,家里不缺这些钱的,萱姐儿还能学多久呢?多学一点东西总是好的。”沈云在旁边说,只要祝翾不是拿墨与纸浪费瞎画,是真的有用,她就掏钱给祝翾买。
    “叫她上学是让她不要做睁眼瞎,她是刻苦过头了,心思不放在正道上。愁人得很,要是她和棠哥儿上学时心思换一换,换棠哥儿这样刻苦就好了,我早咬牙给他供进县学里了。”孙老太一边擦洗东西一边说,嘴不停手上的活也不停。
    祝翾就不服气:“凭什么棠哥哥如果用功学习就是正道,我用功反而是心思不放正道了?黄先生说了我读书也有用的,现在吏考男的女的都可以考了,我念书肯定有用的。”
    “黄先生黄先生……一天到晚的,听了几句梦话,就开始做梦了。”孙老太依旧不以为然,她虽然知道祝翾念书厉害,但是这种厉害又不能当饭吃。
    学堂那个女先生就喜欢给她的孙女说些她不理解的梦话,生生把孙女心养大了。孙老太很不满意地想。
    井蛙不可以语海,夏虫不可以语冰。1祝翾也在心底想。
    她开始渐渐察觉出因为自己真正想法与别人不同的痛苦了,这是一种被撕裂开的孤独的痛苦。
    因为我不想成为大母,所以我和大母不是一路人。
    祝老头在旁边扎草绳,看见这对祖孙动不动吵架,就对祝翾说:“你看书也累了,去把我墙上的大风筝拿下来,今天风大,拿去和别的孩子一起放了玩吧。”
    祝翾一听,就激动地跳了起来。
    祝老头扎的风筝是带哨子的板鹞风筝,祝老头的父亲以前就会扎风筝,祝老头就跟着亲父学了这个本事,每年闲的时候总会做几个哨口风筝,基本是拿去卖的。
    镇上每年都有人来收这种风筝,越大的越值钱,收去等庙会祭典时放了祈福。
    祝老头做的最大的一只风筝,足足有两个人高,是一个巨大的七星型风筝,上面挂满了上百个醇厚的哨口,要放的时候得要十几个人来抬着抛,祝明在上面绘制了八仙过海的图案,飞在天空,那个巨大的风筝如同一个特殊的乐队,风是乐师,控制着风筝发出乐声。
    小的风筝,哨口很小的,祝老头就给孩子们扎了收起来玩,大的都是拿去卖,每年能靠这个卖不少钱。
    如今墙上挂的那只板鹞风筝,是今年刚做的,特意用彩纸做的,是一只中型的风筝,最传统的六角样式,还没来得及卖,所以祝老头想着先给孩子们放一回上天玩。
    祝翾每年春天最盼望的事情,就是放一回大父扎的风筝,墙上挂的那个她眼馋许久了。
    “放风筝喽!”祝翾激动地喊了起来,祝家的孩子们都激动地涌进来,祝老头与祝棠去恭恭敬敬把大风筝取下,几个小孩子就跟在后面抬住,小心翼翼地把风筝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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