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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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周稚澄翻了个身,转过来,睁着眼睛,但不聚焦,他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,牵起姐姐的手,搭在自己脸上,嘴角动了一下,扯了抹笑出来。
    周稚澄长得好,尤其是眉眼,瞳仁大,颜色也深,他长得是像妈妈的,妈妈笑起来也好看,但周嘉昀看着他对着她这样笑,心都快碎了,她知道周稚澄又在道歉了,他在说对不起。
    她擦擦眼睛,揉了揉周稚澄的头发。“不要自责,姐没真那么想,你生病也是我弟弟,我从来没有觉得你不好,你是最好的弟弟。”她那天提到周稚澄发病的时候,让人害怕让人着急,她知道他都听见了。“是姐对不起,总让你一个人,没照顾好你。”
    周稚澄的眼睛慢慢变得湿润,他眨了一下,水就沾上眼睫毛,再眨一下,就顺着眼尾流到枕头上。弯着的嘴角抖动着,慢慢变平,怎么笑都笑不动了。
    傍晚,别发卡的女护士送进来新药的时候,周稚澄说了这三天的第一句话。
    他问了一句:“请问……有棉花糖吗?”
    女孩戴着厚厚一层口罩,但还是看得出眼里的惊奇,周稚澄不说话的事情在一两个病房里传开了,只隔了几面墙,天天互相路过,一个年轻的漂亮男孩不愿意开口说话,确实让人好奇。
    “没,没有,巧克力可以吗,也很甜,我同事有!”女孩说。
    周稚澄觉得她眼里有许多善意,不想拂这个好意,他点了点头,又说了一句:“谢谢,麻烦你。”
    病房里只有他自己,这三天周嘉昀守他几乎是寸步不离,生怕周稚澄做出什么,但他真的不会,就算有这么想、想得再频繁,他都不会真的去做,世界上只剩下自己一个亲人了,周稚澄不想让姐姐变成一个人。
    趁着这个空档,周稚澄坐了会儿,掀开被子,下床,去开窗户。
    手刚碰上开关。
    病房门从外推开,开得急,门摔上墙,哐的一下,白色的墙面都磕出一个小坑,一瞬间,整个病房的氛围都在这股余韵中变得异常。
    “你想干什么?”
    周稚澄转过身,时乾手里拎了一个塑料袋,透明的,能看到里面的包装,很多棉花糖,什么种类的都有,这人就一直在外面偷听,不是一只耳朵听不到吗,说那么点声怎么听得到的?周稚澄又看看他的脸,一脸的着急,还有害怕、担心、恐惧……
    周稚澄没有解释,手使上劲,把窗户打开,光脚站在窗边,自顾自地小幅度摇摇头,被冤枉了一般,用动作表达自己没有想做什么,开一下窗而已。
    那天在走廊上见过一面,又听到那些话,之后三天没再见到了,周稚澄知道他一直在外面,但是不想叫他,也不想赶他走,自私而胆怯。
    冷空气来得突然,秋风干燥冷冽,周稚澄吹了一会儿,鼻子发痒,他掏了掏口袋,把手放口袋里,朝门口走过去,脚步很轻。
    时乾的手里被塞进一个东西,细细的一条红绳,边缘有点发毛,看起来像戴过很久,颜色却是鲜艳的红。
    周稚澄没有为这个举动作出任何解释。
    “为什么不说话?”时乾抓着周稚澄给完东西想退回去的手,看着他频繁眨的眼睛。
    周稚澄没有反应,嘴唇微张着,头上的纱布换过一次,依然有一点红色冒出来,伤口太深了。
    他低下了头,不愿意再有任何交流,不管是眼神还是说话,他都不想,仿佛这是一种保护机制,他为自己竖立了一道厚厚的屏障,不愿意再伤到别人,也不愿意再被人伤到。
    时乾几乎没从周稚澄身上见过像这样拒绝和封闭的姿态,那些周嘉昀描述的让他无法相信的场景,好像慢慢透过这个人展现出来了,都是真的,以前的那些活泼和可爱是真的,现在的破碎和木讷也是真的。
    周稚澄又变成完全呆滞的样子,僵直地愣在原地,时乾向前轻轻拥住他,抱住的时候才感觉到周稚澄在发抖,他抱了一会儿,周稚澄突然动了一下,时乾侧过头看他的时候才发现周稚澄一直咬着自己下唇,狠狠地咬出了血。
    这样的举动是会刺痛人的,但是对周稚澄来说,只是他的本能反应。
    时乾托着他的屁股把整个人抱起来,放到病床上,给人盖好被子,用纸巾沾上温水,给周稚澄擦下唇上的血珠,周稚澄以前很少有这样安静的时候,张嘴说话是他最拿手的事情,再没有人像他那样,乐于直白真挚地表达爱了,但是蜡烛烧久了蜡会变形,电灯日夜不停开电池会坏,他紧绷太久了,一边说爱一边伪装自己,也矛盾太久了,一边认定自己不能好一边想要情感长久。
    现在一切都被戳破,虽然很不堪,但是心里面轻松很多,哪有人不想做自己的,只是太患得患失,因为知道真正的自己就是不会受欢迎和被爱的。
    他目光停留在时乾带的那一大袋棉花糖上,想象自己第一次吃棉花糖的场景,好像也是生病,高烧,嘴里发苦,跟姐姐撒娇说想吃糖。
    时乾给他擦完嘴,又洗了一条毛巾给周稚澄擦手擦脚,其实他每天都有洗澡,根本不脏,应该是刚才光脚走路,周稚澄心里回忆着跟他在一起的很多时候,发现时乾好像热衷于帮他洗澡、擦身体这些事,毛巾温温的,但是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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