仲夏夜之梦(平行世界赫琬复活节番外)(二(1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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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克莱斯勒退出去后,海登摘下眼镜慢慢擦拭了许久
    他需要给自己思考的时间。
    他与老克莱恩将军一起在狩猎场里喝过酒,也一起经历过那场让德国翻天覆地的大战。
    老将军是个固执而老派的普鲁士贵族,正直,骄傲,而他儿子赫尔曼,他见过几次,沉默得像他父亲,却又多了几分新时代军人特有的锐利。
    此时站在办公室门口,他却没预料到这种开场,他以为这年轻人会怒气冲冲地闯进自己的办公室,拍着桌子质问“为什么我家孩子被区别对待”。
    就像现在柏林那些新贵们惯常的做法,找一个级别够高的人,把问题往上推,用身份压人,简单,直接,不费脑子。
    可克莱恩没走捷径,他走进了那间叁尺见方的办公室,直指问题核心。有意思,海登想,像他父亲。
    办公室里的声音打断了此刻思绪。
    “冯·克莱恩阁下,我……我没有恶意……”莫尔的声音像被掐住喉咙的鸽子。
    “当然。”那个年轻的声音冷静得可怕。“您只是习惯了在课堂上让一个十六岁女孩站起来,当着所有人的面,回答她根本不可能答得比德国学生更好的问题。”
    “莫尔老师,”他继续道,“克莱恩家族在普鲁士军队服役两百叁十七年。”
    她当然知道,全德国都知道,这个家族的历史,就是普鲁士军事史的缩影,他们每一代的名字,都被刻在柏林战争纪念馆的石碑上。
    “我父亲与俞琬的父亲是叁十年至交。俞琬身在德国,受克莱恩家族庇护。”
    “她的成绩,她的品行,都代表着克莱恩家族认可的标准。所以下次,当您想脱口而出‘外国孩子’这四个字时,您评价的,也是克莱恩家认可的人。”
    莫尔把微微发颤的手,悄悄缩到办公桌下面去。
    她忽然想起刚当老师的那几年,她也会在课后给学生单独补课,不问出身,不问血统。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?
    她说不清楚,也许是那些“新闻”变得越来越多,也许是“血统”这个词开始像雪一样落满每个人肩膀,却没人敢抖落的时候。
    “所以,在课堂上,我希望她得到与其他学生同等的对待。这也是我今天来这里的唯一目的。”
    金发男人起身,走到门口时脚步一顿。“还有一件事。我希望您为昨天课堂上的不当言论,向俞琬同学道歉。”
    莫尔猛地抬头,眼睛骤然睁大。道歉?向一个学生?
    办公室突然静得能听见钢笔滚动的声音。
    正在这时,走廊拐角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    女孩抱着德文课本走过来,怯生生盯着那扇门,她像是听到了什么,脚步越来越慢,在大约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来,一抬头撞见海登博士时,像被车灯照到的兔子,转身就要跑。
    却见老人轻轻摇头,用目光制止了她,推开了那扇门。
    门轴转动的声响惊动了室内的人。
    “海登博士。”
    “冯克莱恩先生。”老人缓步而入,不动声色扫过莫尔煞白的脸,“介意我这个老家伙说几句吗?”
    他没有等对方回答。
    “莫尔老师,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您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教师,而今天这件事,我想请您想一想,我们的校训是什么?”
    莫尔垂着眼,一言不发。
    每一个在这所学校工作的人都知道答案。
    “Quod  scimus,  quod  sumus’(我们之所知,成就我们之所是)”海登缓缓念出那句拉丁文校训,语气沉了下来,“包容,不只是刻在大理石墙上的一句口号。”
    说这话时,他想起年轻时,在哥廷根大学的阶梯教室里,不同信仰的年轻人坐在一起听课,争论那些永远没有答案的问题。
    他经历过威廉皇帝的帝国,经历过兴登堡的共和国,也经历过现在这个,他不想说出那个名字。教育不该被政治裹挟,至少在他的学校里不能。
    这不是什么高尚的道德,他从不觉得自己是圣人。只是他不敢去想,如果连学校都开始把人分成叁六九等,那些坐在教室里的孩子,将来会长成什么样的人。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女人才微不可察地憋出一句。“知道了。”
    走出办公室时,克莱恩的拳头在口袋里微微收紧。
    他无法改变报纸上的新闻,无法改变正在发生的政治交易,但至少在这所学校里,他可以让那个女孩不被当作“外人”。
    至少,他还可以做到这个。
    他抬起头,看见走廊尽头有个小小身影靠在墙边。
    女孩穿着墨绿色校服裙,紧紧抱着课本站在阴影里,脸朝着他,可逆着光看不清表情。
    她在这里等了多久?她听到了多少?
    克莱恩走过去,军靴踏在地板上的声音沉着,可心里轻轻揪了一下,那感觉他不熟悉,像一根极细的线,连着他不愿承认的东西。
    走近了,他才看清她在发抖。四月的柏林已经有十五六度,不是冷,是那种拼命忍着的抖。
    “俞琬。”他叫了她全名。
    她抬起头笑,嘴角往上弯,可眼眶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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