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座饿了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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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铮铮铁骨哀嚎至摇尾乞怜,他连眼皮都未抬一下,只觉得索然无味。
    然而回府途中,若偶见街边货郎的担子,色彩斑斓的泥人或是机关巧妙的鲁班锁,他却会猛地勒住马缰,翻身而下,站在摊前目不转睛地瞧上许久。
    他从来不买,待那份新奇劲儿过去,便又旁若无人地策马离去,只留下面面相觑的一众锦衣卫,暗自揣度大人又在谋划何等机密。
    唯有文俶心下明了——这人,不过是单纯觉得有趣罢了。
    正因如此,文俶笃信,如自己这般无趣之人,他连目光都懒得多予停留,更遑论放在心上。
    他留她在府,无非是当作一枚用以制衡她父兄的棋子。
    而他行事,虽手段酷烈,却从不行无由之恶。
    故而,文俶不怕他。
    当她被锦衣卫带至侯羡房门前时,天刚蒙蒙亮,府内一片寂静,唯独他的屋内传来隐绰水声,似在沐浴。
    锦衣卫领着她静候门外,垂首不语。溅溅水声在清晨的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    “进来。”
    侯羡的声音隔着门扉传来,有些沉闷。
    门被推开,又在文俶身后缓缓合拢。屋内烛火未熄,又晨光微透,映得满室水汽蒸腾,粘腻腻的。
    “大人一早便召见,不知有何吩咐。”文俶静立于屏风外,神色淡然。
    “昨夜,为何不回府。”屏风后的水声稍歇,却听不出问话之人的情绪。
    “昨日与故人小聚,多饮了几杯,便宿在文博哥哥那处了。”
    “哦?”那声音里掺入一丝玩味,“本座那书斋,何曾藏过教导人伦的典籍。莫非……是哪个山野道人私下传授于你的?”
    “……想不到大人亦有雅兴,行这听壁角之事。”
    “本座亦未曾料到,”侯羡的声音陡然逼近,带着湿漉漉的寒意,“你竟精通此等驭男之术。”
    屏风后水声骤响,一道身影破开水汽,显现了出来。
    仅将一张澡巾随意搭在肩头,他便这么赤条条地、毫无遮掩地立于她面前。水珠顺着白玉肌肤滚落,在脚下积成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    文俶下意识抬眸,目光不经意扫过对方身躯,杏眼倏地圆睁。
    几乎是立刻垂下头,堪堪敛住眼底的惊涛。
    果真如传闻所言,真是那天阉之人……
    这个念头甫一浮现,她耳根便不自觉地烧了起来。实在想不通这人今日又是发的什么疯,竟在她面前这般……
    可转念一想,若非全然不在意,又怎会如此坦然?
    既是侯羡自己都不在乎,她又何必忐忑。
    叫这人知晓了又如何?难道他还会放在心上不成。
    侯羡慢条斯理地拭去身上水珠,并未更衣,径直在四方桌前坐下,目光钉在了文俶身上。
    “本座饿了。”
    文俶心头一松,顺势垂下眼睫:“我这就吩咐厨房准备朝食。”
    她正欲转身,阴翳的嗓音再度响起:
    “别装傻。”
    “你很清楚,本座要吃什么。”
    吃什么?
    自然是吃饭……难不成是要吃我?吃我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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