覆水难收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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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宋仲行其实记得很清楚
    她还小的时候,总是跟在他身后,像个影子。那个家里乱糟糟的,吵闹,可每次见到他,她都乖乖地喊一声:“叔叔好。”别的小姑娘这个年纪应该闹、应该撒娇,她倒是总是缩在角落,悄悄地看人,悄悄地笑。
    那时候,他心里总是软的,他教她读书,背诗,像个她一直在心里奢望的父亲样子,一点点照顾她长大。
    可是,时间一天天过去,他的脚步越走越高,离她也越来越远。
    她在长大。
    某种不该有的种子在发芽,种在她的心里,开始缠绕。
    他察觉到了。
    所以他划出界限,那界限像尺子,清晰、冷硬。
    他以为,保持距离就是保护。
    于是,他开始冷淡,开始疏远。见面时不再温声细语,只留下几句寡淡的关心。
    可她还是傻傻地站在他面前,湿漉漉的眼睛,带着希冀的光,乖巧又怯懦。
    她会在书房门口探头,小心翼翼地问他:“叔叔,您忙完了吗?”
    他抬眼,看见她抱着本作业,神情犹豫,就像怕自己打扰了他。
    他那时还分得清对错。
    他告诉自己:这是依赖。是父女之间的错觉。
    她只是个孩子。
    然而,正是这份回避,让简振东嗅到了机会。
    宋仲行不要的,他就敢拿去用。
    那晚,一切都是昏昏沉沉的,像太闷热的雨。
    她醒来时,天色灰白,像黎明前的雾。
    她看见他,几乎是下意识地、雀跃地笑了,却又很快压了下去。
    他那段时间有意疏远她。他们很久没见了。
    宋仲行一瞬间,竟有点恍惚,他忽然觉得自己错了——那不是依赖,那是她还在相信。
    相信他的仁慈。
    他的心底浮起一种说不清的疼,不是心疼,是某种更深的、带着自我厌恶的酸意。
    与此同时,他也在心底某个幽暗的角落,听见自己的一声低叹:“终于回来了。”
    “我……”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刚醒来的沙哑。
    宋仲行他沉默了两秒,缓缓地开口:“昨晚喝了点酒,过敏。”
    她眨了眨眼,声音也软下去:“是吗……我都不记得了。”
    他“嗯”了一声,手指轻轻敲了敲床沿:
    “你这几天别出门,好好休息。”
    “我让医生再来看一趟。”
    她点点头,似懂非懂:“给您添麻烦了。”
    “傻话。”
    房间安静下来。
    只有点滴偶尔滴落的声音。
    他抬眼,看向窗外。
    天光正亮。
    终于,雨天结束,空气中多了一丝凉意,那是另一个季节的讯号。
    那是简随安最期待的季节。
    可惜,命运总是挑在人最软的时候出手。
    那晚宋仲行回来。
    屋里安静得异常。
    她不在。
    他是下午在办公室知道的情况,家里打来电话。
    他心里第一个念头,不是“她危险”,而是“她终于知道了。”
    这一刻,他的直觉比理智还要快。
    因为他很清楚,简随安不是那种无缘无故逃的人。她是温顺的、怕麻烦的,只有被逼到绝境,她才会跑。
    他让人“看着点路口””“别跟太紧”。
    去了卧室,窗户还是开的。
    他坐下,点了烟。
    火光在指间一闪而灭,烟雾慢慢上升。
    窗帘被风吹动,发出猎猎的声音。
    他看着那扇开着的窗,眼神沉得像一潭死水。
    他心里是乱的,却又极度冷静。
    他知道她跑了,也知道她跑不远。
    她那双鞋都还在玄关。
    她身上单薄,一件衬衣,一条裙子。
    她一定会冷。
    他靠在椅子上,闭着眼。
    他想起她那副表情——惊慌、委屈,又倔强。
    其实他不是担心。
    他只是……烦躁。
    烦她不信任。
    烦她不懂事。
    更烦心底那股几乎是心疼的、令人作呕的柔软。
    时间再过去半个小时。
    他起身,走去关窗。
    风一下子被关在外面。
    一切都安静下来。屋里恢复温度。
    “安安”。
    他轻声叫了一下。
    没人应答。
    他在等。
    正如命运一样,不说话,不解释,也不辩白。
    既不是慈悲,也不是恶意。
    它只是——在等待。
    等那一刻,所有的“如果”“不该”“也许”都沉默。
    门被轻轻推开。
    光落在地板上,先照出一双脚,再照出她的人影。
    简随安冻得发抖,头发散乱,眼圈发红。站在那儿,一言不发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    宋仲行抬起头。
    他没有起身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像在确认什么……她确实回来了。
    他放下烟,语气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回来就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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